/ 冯文庆沈七芽

第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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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们没丢,她不是七丫。七丫嫁人了,她嫁到下河镇,黎记豆腐铺子,就是她夫家,你和十五偷偷去吃过肉。</p>

    不记得吗?之前你还和十五说,下次,要去吃猪头肉,炖得香软的猪头肉,咬下去,满嘴肉香......”</p>

    “真的......”</p>

    儿子的话让白三宝停下来,他不确定是问。</p>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</p>

    白启峰双手忙意示众人开口帮忙说说,只要把这段忽悠过去就好。</p>

    “是啊。白三宝上回啊,你闺女和你女婿来,不是给你带一双鞋子吗?就在你脚上,鞋子可结实,那可是你闺女一针一线纳出来。”</p>

    “可不是,在下河镇,我都看见你和十五在吃肉,还吃一大碗满满的豆腐......”</p>

    在众人的攻势下,白三宝似乎相信了。</p>

    他停止揍人行为,自我怀疑和迷惑中。</p>

    就在众人以为自已成功把白三宝忽悠过去时,白三宝的大手停放在腰间的盒子上,不到二息,他又开始进入狂怒状态,愤怒地指责众人,“不是!不是!!你们丢弃七丫!你们丢了她!!!”</p>

    愤怒之下,他连过来劝自已的两个儿子都打,打得眼角爆裂,打倒在地上,痛得爬都爬不起来。</p>

    “大哥,下次,我不拉爹了,每次都被打,哎呦......”十郎捂住乌青的眼角,吃痛地抱怨。</p>

    白族人恨不得问问苍天,以前都能忽悠过去,为什么今天就不行了?!</p>

    白三宝怎么知道他们丢了她?!</p>

    还句句控诉他们丢下她?</p>

    他们没有丢!</p>

    她本来就不是七丫头。</p>

    “三宝,少在那胡咧咧!!”</p>

    两个孙子被打倒,白老太太只得硬着头皮上去,以娘的姿态上前,全力镇压,以往,白老太太这样的气势能力压白三宝,因为她是娘。</p>

    从小把白三宝带大,养大的人,制服白三宝自然她的手段和法宝。</p>

    “你们丢下我闺女!!”</p>

    白三宝冲着白老太太怒吼,怒到极点,他拳头打向白老太太的鼻子,打得白老太太当场倒地,鼻子流血不止,而白三宝跑了。</p>

    他往大山里跑。</p>

    他们出来的山路,他跑得极快,二下子就没见人影。</p>

    “爹!”十五想追上去。</p>

    “十五,别去!”族人眼疾手快拉住十五,“一会你爹就回来。”</p>

    “五郎,快跟上去!!”</p>

    村长弯腰痛心地叫白启峰跟上去,刚刚他有被白三宝打,打得他老腰痛得没敢直起,看着族人倒的倒,伤的伤,白三宝连他自已老娘都打,众人还有什么办法?</p>

    白启峰只能忍痛,快步追上去。</p>

    “......我们怎么办啊?”众人捂住身上的伤,忍痛地站起来,轻伤扶重伤,无奈地问村长。</p>

    “回头吧,我们回在松树山坳那里等他们父子,那里没有人去,相对安全些,快点起来收拾,三宝不在,若真遇上流民、无赖,我们就麻烦。”</p>

    村长的话让众人忍痛起来,快速收拾好往回走。</p>

    白三宝速度极快,快得作为儿子的白启峰拼尽全力都追不上。</p>

    白族人花将近两个时辰,才把白三宝累死累活扛出来,结果白三宝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就跑回之前过夜的湖里。</p>

    这回,族人都要吐血,尤其是扛白三宝出来的人——白忙活,白扎腾,活活让自己累个半死。</p>

    远远地,他看到担架上的血人,他狂喜地奔上去——他的七丫就在那里。</p>

    跪坐在沈七芽身边,小心翼翼,见她的脸仍是肉血模糊,他想擦拭的手伸到一半停下来,怕弄痛她,低下头,轻轻附在沈七芽耳边道,“七丫,爹回来了。”</p>

    七丫,爹回来了。</p>

    七丫,爹回来了。</p>

    这一句话,让意识游离散焕、接受自已即将死亡的沈七芽,瞬间所有意识凝聚在一起,努力地去听,去感受。</p>

    她听到了。</p>

    她听到喘粗气的厚重呼吸声,听到他说,七丫,爹回来了。</p>

    那个爹。</p>

    那个把她当成他闺女的爹回来了。</p>

    他没有丢下她。</p>

    而他会像她爹一样,疼她,爱她,轻轻地在她耳边告诉她:爹回来了。</p>

    这时,沈七芽更是哭得厉害了。</p>

    “不哭,爹回来了。爹带你走,爹不会丢下你......”白三宝怕弄痛自己的闺女,以从来没有过的轻柔,小心翼翼地抱起沈七芽上半身。</p>

    沈七芽感觉自已被人抱起,尽管这一抱,让她所有痛觉重新回归,痛得她全身都在抽动,她仍感到无尽悦喜。</p>

    哪怕在这一刻死去,她再没有遗憾。</p>

    能死在被爱的怀抱中,她很知足。</p>

    只是遗憾,还没有来得及与哥可告别,说声对不起。</p>

    “爹,别抱她。这样只会让她伤上加伤。”终于赶上来的白启峰连连阻止白三宝,这样抱法,只会让眼前的女子伤上加上伤,死得更快。</p>

    “我不信你。”</p>

    白三宝敌视自已的儿子,他记得,是他欺骗他,全族人都在欺骗他。这刻,他连亲儿子都不相信。</p>

    白三宝他不是傻,只是他脑子异于常人,记不住太多东西。</p>

    上一息的事情,下一息就不记得。</p>

    也有时隔一两个月,或者一二年,他突然想起,比如他突然记得别人打他小闺女,他就认定是上息发生的事情,他就去打人,给小闺女找回场子。</p>

    记得某人要过他一根红薯,每每想起,他会跑去索要,无数次的索要,因为他脑子记不得,对方还给他。</p>

    他的思绪与常人亦不一样,在他的世界里,没有辈份,没有尊老爱幼,招惹到他,自己亲娘都能没有顾虑地开打。</p>

    真生气,连自己的儿子也打。</p>

    白启峰叹息,打蛇打七寸,“爹,你想不想让七丫活下来?”</p>

    “想。”白三宝想都不想地回答。</p>

    “把她放在架子上,我们抬她走,这样她会好受些,不会太痛。”</p>

    作为儿子,太了解自已的爹,“爹,你轻轻的给我,我来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......那你轻点。” 白三宝把怀抱中的沈七芽交给白启峰。</p>

    白启峰小心接抱过来,跪在地上,小心而轻柔,重新把沈七芽放躺在竹架子上,“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,如果能活,就用力活吧;只要你不死,我们就不会丢下你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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