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 大妮儿三柱

第二章

ǩ | Ƽ | | ҳ | Ŀ

    娘炼油的当间,我带着二弟拿着杆秤挨个给村民的物品称重。</p>

    我计重量,二弟记在纸上。</p>

    待油炼好凝固后,交给妈妈按顺序分油。</p>

    即便换油的要求极低,也没有几户人能凑到一斤的食物。</p>

    干旱两年,家家无粮。</p>

    周边山上、田里的草根树皮早被搜刮了几遍。</p>

    唯独排在最前面的村长,手里的瓦罐装了大半罐小米。</p>

    「大妮儿,今天要几点才能开始分油呐,能不能进去催催你娘?」</p>

    「家里头你三柱弟弟快不行了,缺油腥救命,我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,可不能让我绝了后啊。」</p>

    我皱皱眉头,炼油的时候,是绝对不能进去打扰的。</p>

    再说了,这年头,绝后的家庭还少吗?怎么偏偏你村长家不行?</p>

    整个村子不算我们家,已经不剩几个孩子了。</p>

    「唉,我说村长,你家怎么到这时候还有粗粮呢?合着当年你逼我们把粮食都上缴,自己私藏了不少?」</p>

    邻居家的李叔指责起他来。</p>

    「谁藏了谁藏了?你个孬孙瞎胡说嘞。」</p>

    李叔本想起身再吵两句,又一屁股倒了下去。</p>

    因饥饿浑身水肿的他,应该是发现,说话,其实也是在浪费所剩不多的力气。</p>

    我心里暗笑,几年前,还同一战线的两人,如今因为口吃的,轻易反目成仇。</p>

    村长也不言语了,抱紧自己的罐子。</p>

    「姐,这不是咱爹种……」</p>

    二弟的话被我的手堵住了。</p>

    我当然也看到了,罐子里装的,正是我爹之前种出的小米。</p>

    旱灾发生前的半年,一天夜里。</p>

    村长带着李叔还有一干年轻小伙子,到我家翻箱倒柜。</p>

    翻了个底儿朝天,在地砖下找到一缸小米后,对我爹一通拳打脚踢,</p>

    「私藏粮食,对抗集体,秦守安,你等着挨批吧。」</p>

    爹跳着脚怒骂,「你们这群没良心的,你们会遭天谴遭报应的。」</p>

    我娘给了他一巴掌,赔着笑脸,</p>

    「村长,你们拿去集体食堂给大家伙吃。守安不懂事,但我是有觉悟的!」</p>

    小米当即被强行征收充公了,只是没想到,充的却是村长家的米缸。</p>

    「小米,一斤四两六钱。」</p>

    我故意把秤上的数字少念了二两。</p>

    村长听到哀求,「妮儿,少了吧,给大爷再称一遍。」</p>

    我没理会,走向了下一个人。</p>

    二弟把他的斤数,重重地写在了最后一位。</p>

    如果他不想最后一个儿子死掉,恐怕只能祈祷我娘早一点把猪油炼出了。</p>

    我问过她,「能不能不给村长家猪油?我爸消失就是他带头逼的。」</p>

    「必须给,还得多给。遭灾谁都不容易,他家小孩就只剩一个了。多可怜。」</p>

    娘的回答让我费解。</p>

    到底为了什么,她总是先考虑别人家,后考虑甚至不考虑自己家?</p>

ݼ һ Ŀ¼ һ ݼ

ǩ | Ƽ | | ҳ | Ŀ